2026年春节。
连环车祸引发的医疗争议彻底平息后,温念一个人,安安静静地给刚满四岁的儿子舟舟办完了葬礼。
从那天起,整个仁华医院心外一科的人都察觉到,温念变了。
清晨,她不再顺手将丈夫傅庭川的白大褂熨烫得平整无痕,挂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;
中午,她不再费尽心思熬煮药膳靓汤,叫同城闪送送到科室,只为了给常年连轴转的傅庭川补补身体;
深夜,她不再留一盏暖黄的壁灯,靠在沙发上一边翻看古籍修复资料,一边强撑着困意等他下手术。
她不再期待跟他多聊几句病例以外的琐事,不再热衷于在朋友圈分享只有她自己在乎的三餐四季。
就连她突发急性胃穿孔被送进急诊需要手术,护士催着联系家属时,她也只淡声回了一句“他上台了”,便用那只还在扎着留置针、手背乌青的手,自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。
术后她在住院部六楼躺了整整一周,没给傅庭川发过哪怕一个标点符号。
出院那天,傅庭川终于得知消息,从门诊匆匆赶来。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,里面还套着医院的绿底洗手服,身姿清冷挺拔,只是凑近了看,能瞧见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,和金丝眼镜后熬得通红的血丝,满身都是散不去的疲态与消毒水味。
“这么大的手术,你怎么连条微信都不给我发?”
傅庭川眉头紧锁,语气里透着焦急和几分下意识的责备,自然地走到病床前俯下身,伸手要去帮她系大衣的扣子。
温念的肩膀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,避开了他的指尖。
手僵在半空,傅庭川皱眉抬眼,撞进温念那双平静得宛如一滩死水的眸子里。
“小手术而已,你是科室***,病人要紧。”
她语气很淡,径直系好扣子起身,拿起挂在床头的出院小结,转身往外走。
傅庭川看着她明显单薄了一大圈的背影,心脏莫名被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狠狠扯了一下。
总觉得,温念好像哪里不对劲了。
他迈步跟了上去,看着温念独自去窗口排队缴费,去药房拿药,然后走到医院大门口的网约车停靠点。
明明他就跟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,可她没有回头向他撒娇喊伤口疼,没有抱怨他来得太迟,甚至不像以前那样,挽着他的胳膊蹭他的肩膀,叮嘱他少喝浓茶,不要为了连台手术把胃熬坏。
傅庭川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愈发汹涌,他几步上前一把扣住温念的手腕,薄唇微抿,嗓音低哑:“你是在跟我赌气?气我没来陪护?还是因为舟舟的事……”
“都没有。”温念打断他,她缓缓地、却不容拒绝地一寸寸抽回手,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,“傅庭川,过去的事,翻篇了,我不想再提。”
掌心骤然一空,傅庭川有些急躁地再次伸手想去拉她:“那你为什么......”